金錢怪獸

《金錢怪獸》是可怕的，比民進黨收割社運的行為更可怕。

這部由茱蒂佛斯特執導、喬治克隆尼及茱莉亞羅勃茲等大明星主演的好萊塢片，是部很可怕的傑作。先說結論，我恨這部片，但觀影的過程中，我卻很享受它帶來的娛樂效果。這麼矛盾的觀影過程，源於影片內容的複雜性。它建立在一場綁架案上，一位理財節目的主播被觀眾挾持，只因為他報的名牌是錯的，所以在開演不到十五分鐘的時候，影片就快速地進入生死交關的緊張節奏。但接下來的劇情則是，這位主播慢慢發現自己也是被騙的，所以就順水推舟地將嫌犯跟炒作商人面對面對質，逼問出真相。光是用文字回想這段過程，我就覺得這比科幻電影還扯，但他的開頭明明是用一般人民的苦難當作號招阿！對，就是因為這樣，它徹底地將當代普遍的金融亂象作為亮點，套上魔術般的劇情轉折，讓一部原本可以讓平民/貧民一吐怨氣的作品，成了童話故事。就像你叫一群人來抗議，最後他們才發現要自掏腰包進場打手槍。這不是詐騙，還有什麼是詐騙？又，這豈不是跟影片所「利用」的題材相同嗎？華爾街的經紀人、理財頻道裡胡說八道、開口閉口都煽情的主持人，又跟這部電影有什麼差別呢？

整體而言，就技術而論，雖然導演技術並沒有將劇本呈現的耳目一新，但就論演員表現跟攝影、配樂、劇本等部門的合作結果來說，它都是中上的作品。尤其將(現在已淪為政治正確的)華爾街陰謀論端上檯面，讓觀眾一面享受笑料、緊張刺激的懸疑感，一面也提供更多內幕，讓觀眾以為自己有在知識上進步。

但我要說，這一切都太過了。首先，劇本出色的夾入多次轉折，雖然每一個橋段都具有邏輯上的意義，隨著劇情一次次的展開，看似合理的橋段卻也越來越需要戲劇效果，因此到了片子後段，故事儼然成「奇觀」，即使再怎麼合理的情節，對觀眾而言都不再真實、不再能夠輕易的投射進去，因為那畢竟太過巧合、太過獨特，就算影片是從市井小民的怨氣出發，最終能夠走到那一步，對一般人的生活而言，仍然是過於虛幻。於此，好萊塢達成了他的目的：利用接近生活底層(也就是它主要的消費客群)的同理心，拉攏觀眾進入影廳、進入電影，再把故事說得如童話般奇妙，遠遠拋下觀眾的心理，最終這部電影一點也沒有辦法吐露真實，因為它早已飄蕩空中，變得虛無了。近幾年不斷出現以金融商業崩壞為題的作品，雖有更甚者，但我認為這部是扎扎實實地將這一個流程走完，展示了現在的娛樂工業如何成功地收編議題與反抗，利用群眾對題材的親和力，轉換成製造刺激、避開真實的一種操作途徑。這是可怕、可恨的現象，我在被電影內容逗的發笑時，內心這麼作嘔著。

其次，這部片雖然有著「佔領華爾街」那股精神(在片中甚至有出現口號)，卻實實在在地讓該運動的理念缺席。這可是比民進黨還糟糕的收割阿。從片子一開始，嫌犯衝進來挾持主角，原因無他，只因為報錯明牌。你以為他的目的是要戳破金融家、媒體之間串通好的陰謀，但不是，那個智障窮鬼只是想要解釋，我他媽要你解釋個屁啊？你就是因為笨才會被騙，才會持槍挾持主持人，如果這角色的期待只是要個解釋，那最合理的解釋就是他腦袋笨到根本無法理解真相，觀眾又怎麼能期待看到這背後的商業陰謀呢？我生氣的，就是這樣的角色設計，徹底將觀眾最能投射的對象給抽離了，因此片子其實早在一開始，就失去靶心，或說，他根本就不是要瞄準華爾街、金融商品的陰謀，他只是要繼續削觀眾的錢罷了。也就是說，透過這樣看似有舉槍，卻根本在打小鳥的行為，好萊塢真正創造了一種幻覺：首先，它會讓你看到這世界的苦難，在你有了想要一吐不快、發洩自身遭遇而買完電影票之後，很不要臉的大聲跟你說，「嘿，那都是發生在他們身上的，你看那些事情越來越…離譜了耶！」接著，你就只能乖乖的坐著猜結局，猜那個根本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結局。suck，我真的恨這一切。

小記近期的一些思考

一、評論真是一門藝術，猶如電影一般。如果說，對任何電影最好的批評即是另一部電影，評論亦是如此。任何針對評論本身，它都應該被「再評論」，我想這也是評論之所以對產業有價值的意義所在。

二、友人說，否定文化生產是蠻沒有意義的，這雖然可以理解，但這也讓「否定」作品的過程變得更為嚴峻：唯有進入創作脈絡，針對創作過程中的外在環境、創作者的自由選擇下去做出衡量，並且對於自身視角背後所代表的文化脈絡去省思，才能開始準備否定的推論。

三、既然腦中的想法決定要以文字的身份呈現，那它就要有個對話的對象，並且要時時提防原意被文字概念吞沒的危險。「表達」過程中的角力，正是創作者必須克服的挑戰。

四、評論也是一種創作，因此其生產環境也是該被納入作品本質的重點。先說，任何媒體都只偏好特定形式，例如一篇臉書上的貼文不可能帶有如論文般精細的推論，字數不可能太多、內容自然經過篩選，這項媒體運作上的必然，也同樣地應該被放入「被評論」的範疇。既然發表的平台是有著潛在規範，理當不該受到「推論過於精簡」、「觀點過於狹隘」的責難，尤其是針對評論者的心態所惡意推演的陰謀論。較好的方式是在評論之前，與評論者進行對話，了解它的生產環境。更重要的是，這也同樣適用於評論電影的動作。

五、任何針對評論「語氣」的要求，都是鄉愿。

六、即便特定的文化標準能夠有普世性的視野，我們仍然不該斷然放棄生產背景，直接檢視不同脈絡的作品，反倒是如何創造彈性的空間，讓每一件作品都能夠與文化標準對話。尤其現今仍對「普世性」持有爭議。

七、雖然說評論可以在結構上建立起客觀性，但現實運作的情況卻仍有困難，畢竟人們習於將各種創作歸因於作者形象，任何創作、表達都會與作者相連結，最終影響到創作者的日常。

八、去脈絡化的評論終究是危險的，它迴避了藝術所涵蓋的生產背景、創作時空下的各種互動，而選擇視其為扁平的對象，彷彿簡單的觀看就可以「理解」作品，那其實是一種消費的過程。

九、當我們要從評論轉往批評時，「批」總是需要「評」的背書。為作品下論斷的過程是艱辛的，這條路必經過評論者內心反覆地重複審視、閱讀作品，以及評論本身，才能心安理得地得出最後的評價。然而，這也意味著各種出錯的可能性，在任何一次推論的過程中，都必然面臨「是否已經足夠」、「推論是否完全」的自我質疑，這過程十分虐人。

十、評論不該排除任何觀點、意識形態，所以不需要資格論的限制。

十一、即便影迷式書寫帶有太多失敗的可能，我仍認為它所具備的過分熱情與談論作品時的激動情緒，都是一種電影折射出的美好。

Super Napkin《Rhythmic Lizard Moon》

甫成團一年的Super Napkin，由吉他手姚泓宇、鼓手施霖和貝斯手黃瑋婷所組成，三人過去亦分別有各自的組團經驗，擅長的曲風橫跨迷濛的瞪鞋（shoegaze）、長篇的後搖滾(postrock)、飄渺的太空搖滾(space-rock)，甚至有著更具實驗性的聲響作品。於2016年四月推出首張作品《Rhythmic Lizard Moon》，主打深具速度感的節奏，融匯了多種音樂風格，編曲順口不膩，逐漸替樂團打開知名度。惟受限於市場問題，目前僅提供網路試聽及下載，並沒有壓製實體的計畫。

《Rhythmic Lizard Moon》的內容大多圍繞在個人的生活經驗，歌曲間滿是私密感受，「我並沒有想要滿足其他人的投射，只是單純想要做出一張我自己會反覆播放的流行樂專輯」，樂團毫不諱言地道出初衷。然而，他們並不只視之為自我的出口，反倒希冀這股情緒能夠感染聽眾，從中尋得救贖。「無論我們每個人是不是都活在各自平行的宇宙中，還是希望你的電台能接收到我們發出的訊號」因此，作品得以跳脫出狹隘的個人生命，Super Napkin試圖捕捉當今青年的躁動，透過音樂釋放抑鬱。

序曲〈Time to Understand〉用力道強勁的吉他solo開場，為專輯擘出大器的氣勢，接著轉入低傳真的微弱聲響，透過背景裡不斷重複著漸大漸小的效果器訊號，如吉他低鳴一般，形成太空搖滾常見的飄渺架構，像極了Spiritualized的風格。但人聲卻緩慢拖沓地呢喃，帶著慵懶、無味的氣息，一字一句道出「Time to understand where I am / Time to make a change with our hands」，又可見著Bedhead的slowcore精髓。專輯裡最具野心的〈Brahe〉則採著明亮的聲響、搭配重節拍，保持著高速地直線狂飆。不靠人聲演繹，透過旋律間來回切換，便能闡述其興奮躁動的情緒。容易聯想起主打速度感的後搖滾樂團，台南的晨曦光廊，同樣靠著貝斯穩定俐落地打底，讓吉他旋律得以馳聘於更為深邃的音場中。

〈如果你能接受〉是專輯裡少數用中文譜詞的作品，亦有著難得的後龐克編曲。僅三分鐘的長度，精細地排列著人聲與吉他獨奏，兩者一來一往的默契，為歌曲增添幾分耐聽的樂趣。雖然姚泓宇的嗓音較為無力、平淡，略顯青澀的唱腔令音樂少了幾分高亢情緒，是為可惜之處，但他的聲音讓我想到昆蟲白的個人創作，少去甜梅號爆炸式的音牆，換上簡單隨性的旋律，看似彆腳的歌聲意外適合這樣的抒情小品。

在台灣的瞪鞋音樂裡，Super Napkin凸顯出新一代樂手普遍關注的話題：焦慮與憤怒。有趣的是，台灣年輕人的憤怒並非僅透過龐克樂（punk）發洩，近幾年接連出現不同曲風的作品，竟不約而同地將這些情緒，編入噪音、民謠搖滾(folk-rock)、藝術搖滾（art-rock）、後搖滾等大相逕庭的音樂風格，充份展現出台灣地下音樂多元的發展型態。既利用了大都市所具備的資訊匯集能力，廣泛地吸收他國的音樂作品，並經由本土化的過程，將現代都會所形構的生活焦慮，遁入旋律裡滋養、分解，而誕生了如透名雜誌、那我懂你意思了、草東沒有派對、Super Napkin等樂隊。從他們身上，能以國際視角看出搖滾樂風的轉變，也能從中發現專屬於台灣年輕人的落寞與憤怒，滿載著生活的不滿，用力刷起吉他以對抗壓迫的外在處境。

新專輯在形式上宏觀地交集了台灣不同樂風的發展脈絡，串聯起過去二十年來蓬勃成長的地下聲音，以及即將邁入千禧年後第二個十年所面臨的市場困境。他們曾這麼介紹自己：「超級紙巾只能擦東西, 擦你心靈的屁屁。」用著低俗幽默遮掩著明亮的創作意圖，是台灣新進樂隊一向有的羞赧面貌。對他們而言，歌曲不僅是一種載體，更可以是凝練深厚情感的具體實踐。Super Napkin就像塊遺失的拼圖，上接瓢蟲、錫盤街，下起Doodle、晨曦光廊，共同豐富了台灣更多元的音樂風景。

（原文載於號外雜誌五月號）

樓下的房客

我覺得《樓下的房客》太不誠懇，看似用心經營了影片的各個面向，像是美術、配樂、劇本、調度，但實際結果，卻是漏洞百出，格格不入。平心而論，這部作品的可看性在於劇本的形式，承襲著《隔離島》般的主觀敘事開展、後段利用主觀的誤導以翻轉劇情（但我覺得這更接近《刺激驚爆點》），帶著觀眾洗了場「認知」的三溫暖。然而，每個角色的模糊背景，導致其缺乏深度，相互交錯的關係也就變得貧乏單調，甚至有不少設定皆淪為簡化的刻板印象，如「臭gay」、「用身體換資源的女人」、「家暴離婚的男人」及「戀童癖」，其實更將此族群放在獵奇的範圍裡，供「一般人」「觀賞」，十分惡劣。另外，作為本片的宣傳重點，「人性」也是虛晃一招，無論是專注在背叛、貪瞋、猜忌及嗜血的橋段經營上，普遍無法將焦點精準地集中在所謂人性的核心概念上，以致片中的人性刻劃變的薄弱，也間接弱化了情節的戲劇性。

除了劇本稍有新意以外，其他部分基本上沒什麼可取的。鏡頭花俏沒重點、剪接節奏根本沒抓到、配樂過度用力且不到位、調度普通無心意、選角失敗太出戲，種種缺失都指向一個警訊：他為什麼是台北電影節的開幕片？是為了抓大眾市場的胃口？還是後台硬、且沒有其他片子更適格？我不知道，也不知道為什麼在首映過後，只有罵聲連連，卻不見指名道姓的批評文章。

這部片子的缺失，正巧皆為浮誇的傾向，是一種刻意過度的虛無，言之無物。像是要以各項炫技征服無腦大眾，卻連技術與內容之間的平衡都沒有清楚掌握，讓影片破綻百出，慘不忍睹。如要靠這樣的程度進軍金馬，我想還是算了吧。

（話說，這部一直讓我想到柯恩的《巴頓芬柯》，可能是在狹隘空間內以及角色的精神症狀吧，害我邊看邊呼喊：「台灣才出不了柯恩兄弟！你們通通吃屎去吧！」）

正宗哥吉拉

完全震撼的兩個小時，節奏快速毫無冷場。劇情完全著重在日本政治與官僚體系的反應上，體現著這個國家是如何成為「集體」、信任「集體」，在每次的論辯、爭執裡，都擦出觸及當代日本國際處境、國內政治發展的火花，精彩萬分，徹徹底底是另一種怪物災難片。

毫無疑問，這部哥吉拉續集走出自己的生命，是一種進化。不僅僅承襲了日本戰後必須面對的美日安保問題，更在此層面上帶出核能對日本的打擊，亦是廣島、福島後的新視野，並在拍攝手法、鏡頭語言及配樂上，繼承了哥吉拉的系列傳統，成功地進入「正宗」（相較於2014年的好萊塢作品）宗祠，同時也發揮今日的動畫技術，讓特攝出身的怪獸有了兼容古老的粗曠外表與現代的精緻細節。

哥吉拉明明是災難的化身，卻因擁有力量被視為神祉，多麼諷刺，而最終這部電影給的答案，是回歸現實環境懷抱的理想主義。無論是面對戰後遺緒、福島事件，甚至是國內政局的混亂，我們都哥吉拉裡看到未來的曙光。

看電影

「什麼時候開始看電影的？」

在公車上面對著玻璃，身體隨著一路顛簸搖晃，窗外的車時而失焦，時而竄離視線，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。細數記憶中的螢幕，好像是從國小的《一家之鼠》開始，那個夾雜動畫的美式家庭劇，有著煽情的結尾。坐在影廳中央，與大眾一同隱沒黑暗，沉浸在微弱光線漂浮的共同空間，用感覺觸碰創作。隨著時間軸朝此刻移動，我仍有力量揪出那些散落的點，那些觀看的時刻、被觀看的影像，清楚地落在象限上，準確、不失次序地停在它與我相撞的當下。紅燈，車子停了下來，夾雜在黑點間的紅燈標記著生活與觀影的衝突。在不熟悉網路的年代，多半是口袋中寥寥可數的銅板，讓我無法走進戲院，隨之而來的冷漠、隔離、疏遠，各種你想的到的、說再見的方式。時間來到高中，在同學咧嘴大笑青春荒謬的時候，我悶著耳聽音樂。對那時的印象除了音樂還是音樂，但意外的，電影開始重回我的世界，伴隨著大量的音樂資訊，一點一滴地流入腦裡，構成了我對電影的第二次認識。到了台北，接觸影展後，電影才開始有生命地在我生命裡亂竄。於是我開始大量觀看，不間斷地盯著螢幕另一邊的故事，突然，我看不到了。

我對電影的第一印象總是費里尼的《大路》，片尾有顆鏡頭隨著男人的離去，漸漸遠離睡倒在地的女子。對我而言，那是個震撼，我看到鏡頭自己流淚了，影像仿彿有了生命般，自顧自地講了兩個小時的故事，我坐在旁，聽的頭頭是道，淚流不止。另一個印象來自奇士勞斯基的《藍》，我們用了兩個小時陪伴茱麗葉畢諾許沉溺悲傷，卻才花了十分鐘了解，面對過去，我們永遠都有選擇的空間。工作人員名單緊接著鋼琴聲出現，我才後知後覺地哭了起來，原來被擺了一道。淚痕未乾，金斯基又從荷索的《天譴》裡站了起來，驕傲地看著絕望，看著我。好似我才是在地獄裡。直到如今，我仍然在找尋那股感動，在我看到光亮之前。

看電影，的確沒那麼容易。必須忍受時間忽快忽慢的流逝，必須忍受生活經驗與電影故事的距離，必須忍受說好不要煽情的卻又開始自顧自的流淚。同時也必須相信，我活在現實，這才是最讓我難以忍受的。往往是灑了一身狗血，才發現滿身傷痕的自己，抽蓄著、顫抖著，一整個世界沒有塌落。我是看不到了，一股悲觀、絕望的鏡面擋在我與真實面前，好一陣子不敢相信、不願接受。於是，我需要你，陪我一起看電影。

比海還深

《比海還深》我可以，太可以了。重拾對日本傳統男性的溫柔批判，連接到家庭傳承跟新世代的愛情關係，還在結尾留下魔幻時刻般的奇妙風景。

觀影過程一直想到《空氣人形》，這兩部分別用了男/女的視角，講了一樣的概念：大至日本家庭價值在傳統與現代的對話，小至個人情感的克服與掙扎，雖然缺少明確的情節引導，讓影片中段有股彌留在角色狀態的可惜之處，但整體而言，平平淡淡的走過更能體現出寫實影像世界的可貴。

好玩的是，在這一年內的作品中，《戀戀銅鑼燒》跟《比海還深》都找了情感表現不夠精確的男主角，跟眼神對不著焦的樹木希林做搭配，而後者捉摸不透的靈性都順利的轉化為豐厚不可測的文化底藴，溫潤了劇情的轉折，成功救了電影。

從不知所云的《海街日記》到更為平淡的《比海還深》，我喜歡是枝裕和的轉變，不僅持續耕耘他所謂鏡頭下的「飲食美學」，在結尾放入鄧麗君的歌聲更把個人經驗跟時代感，嵌入逐漸堅固的故事中。而他也把社會受大男人主義籠罩的問題，透過寫實地閹割後，重新讓我們認識男人。

魯蛇、離婚、中年，各種夢靨一次襲來，看得雖然心癢，卻也無比踏實。